美国司法部周五表示，将结束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调查。外界普遍认为，此举预计将为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的美联储主席人选沃什（Kevin Warsh）接任美联储主席铺平道路。不过，如何在通胀压力升级的背景下回应特朗普降息的要求、捍卫货币政策独立性将是摆在沃什面前的重大挑战。
参议院表决尘埃落定？
美国联邦检察官珍妮娜·皮罗周五表示，美国司法部将结束针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任期内、美联储大楼翻新工程成本超支问题的相关调查。皮罗称，目前已责成美联储监察长对该建筑项目开支展开专项审查。“监察长有权让美联储对美国纳税人负责，” 她在社交媒体发文称，“我预计短期内将收到一份全面报告，并相信结果将有助于一劳永逸地解决促使本办公室发出传票的那些问题。”
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将于三周后届满。然而参议院对沃什出任美联储新掌门的确认程序已停滞数月。原因在于，只要特朗普政府的司法部仍在调查鲍威尔与美联储总部大楼翻新成本超支相关的刑事指控，共和党就无法凑够确认其提名所需的票数。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此前一直拒绝支持沃什，除非相关调查彻底了结；而他的反对，足以卡住整个任命流程。
上月，美国地区法院首席法官詹姆斯・博斯伯格驳回了司法部向美联储理事会发出的传票，认定其目的不当 —— 意在施压鲍威尔屈服于特朗普要求快速降息或辞职的压力，检方 “几乎未提供任何证据” 证明鲍威尔犯罪。近几个月来，美国司法部一直在调查鲍威尔就翻修项目向国会所作的证词，不过包括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蒂姆·斯科特在内的几名参议院共和党人表示，他们不认为这位美联储主席的证词构成犯罪。
值得注意的是，鲍威尔此前已明确表示，在调查结束前不会退出美联储理事会，并在必要时将担任代理主席，直至沃什获得确认。
Wolfe Research政策与政治主管托宾・马库斯表示，鉴于蒂利斯的立场，皮罗的决定早已是必然结果。马库斯称，特朗普虽不愿终止调查，但当前首要任务是确保其提名的主席人选获得确认。如今，沃什如今在参议院的确认之路将畅通无阻：“我一直认为，调查问题一旦解决，他的确认将毫无阻碍。”
鲍威尔临近完成美联储主席八年任期，目前仅剩一次政策会议，但其央行理事会的任期要到2028年才届满。由于历任美联储主席通常在主席任期结束后同时退出理事会，打破这一先例将是极不寻常的举动，也将凸显鲍威尔对美联储能否继续独立于行政部门运作的深切担忧。
新美联储主席任重道远
美国司法部结束调查的决定或将为沃什出任美联储主席的参议院确认铺平道路，最快可能在5月15日鲍威尔任期结束前完成。一切顺利的话，沃什有望在6月中旬的美联储会议上正式执掌帅印。
本周，沃什出席了参议院提名听证。自去年上任以来，美国总统特朗普便不断敦促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大幅降息，且常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充满火药味的言论。沃什称，他认同特朗普对美国经济的信心。“（特朗普）相信美国经济增长和实际实得工资将会加速。美国的经济增长潜力正在提升。”
沃什主张，美联储必须能够在不受白宫或国会压力干扰的情况下制定货币政策。当通胀失控时，民选官员施加的压力自然会加剧。“简而言之，美联储的独立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联储自身，”他补充道，并不介意总统对利率政策发表看法。“央行官员必须足够强大，能够倾听来自各方的各种不同意见。”他说。
不过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民主党议员批评沃什将成为白宫的 “提线木偶”，无法保持独立性。
除接任美联储主席外，沃什到任将填补目前由斯蒂芬·米兰担任的理事席位。当前形势是，鲍威尔卸任后，仍可继续担任美联储理事两年（至2028年），这意味着在美联储七人理事会管辖的、货币政策之外的事务上，他或将成为关键的摇摆票，特朗普任命的理事仍差一席才能占据多数。美联储前总法律顾问斯科特・阿尔瓦雷斯认为，皮罗关于 “若事实需要，将毫不犹豫重启刑事调查” 的声明，可能会让鲍威尔心存顾虑。“其中涉及诸多利弊权衡，尚需厘清。”
对美联储而言，目前的政策风险在于新一轮能源冲击是否足以重塑公众心理，让通胀更难控制。第一财经记者汇总发现，一些美联储官员倾向于认为，本轮通胀飙升是 “暂时性”的 。然而，在其追踪的核心通胀指标PCE较目标高出约一个百分点之际，美联储内部的分歧依然较大。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能降息，否则会丧失公信力。”前圣路易斯联储主席、现任普渡大学米奇丹尼尔斯商学院院长詹姆斯·布拉德表示，“形势岌岌可危。如果维持当前利率、通胀开始回落，那结果会很好；如果没有，他们可能不得不采取行动，展现更坚决的态度。”
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定价显示，目前市场预计美联储今年可能将把政策利率维持在当前水平。华尔街市场人士认为，美联储有理由出于以下原因降息 ——要么是通胀数据向好，要么是劳动力市场表现疲软。蒙特利尔银行资本市场美国利率策略主管伊恩·林根在给第一财经记者的报告中表示，金融市场已开始关注一个可能性：高油价对经济增长的破坏效应，或将超过其推升通胀的影响。如果消费者不得不为汽油支付更多费用，就会削减非必要消费。消费下降可能导致企业减少招聘，进而推高失业率。
牛津经济研究院高级经济学家鲍勃·施瓦茨此前向第一财经表示，受冲突影响，劳动力市场的下行风险已有所上升。随着个人在汽油上的支出增加开始挤占非必需消费支出，冲突将对零售业产生影响。不过，他倾向于美联储将忽略油价上涨带来的一次性通胀抬升效应，并在年内降息两次，以防范劳动力市场未来出现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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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志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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